西安蒲公英助学社

中国的历史为什么永远在书写悲剧？

文/周舆

历史绝对不是无用的，中国现在的一切问题事实上都可以在历史中找到答案。问题仅仅在于，尽管中国人喜欢写历史，但更喜欢篡改历史，不尊重历史，逃避历史。

1、古代：蹂躏至残。

中国古代最辉煌的时刻，是春秋战国，那是中国文明的青年期。中国文明的根底在那时已经奠定了，而后没有太多的发展。两汉是中国文明的壮年期，那时帝国的国家机器虽不完备，但汉武帝只用几个外戚就赶走了匈奴。以后，专制制度到是完备了，但皇帝们再也找不到信得过的人进行对外征服了。西晋亡于夷狄，但汉族还有能力在南方维持半壁河山。但五胡乱华以后，北方已非纯粹的中国文明，已经胡化的北方人似乎很容易接受异族统治了。胡化的李唐王朝，虽然开拓了疆土，驱逐了突厥，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边患问题，而其利用半胡人制胡人的政策，终于酿造了安史之乱的苦果。从安史之乱开始，汉族再也没有能力对抗夷狄的进攻，致使游牧民族越来越强大，导致南宋全境的沦亡，明朝更是再次沦亡。

西晋以来，汉人政权几乎没有被汉人推翻的，几乎都是被夷狄所灭。南朝亡于半胡化的隋；唐朝虽然被流寇黄巢折腾并亡于朱温之手，但其实早亡于半胡化藩镇林立的局面；富庶的两宋皆亡于夷狄进犯；明朝如果不是将最精锐的部队用于抵御关外满人，绝不会腾不出手来收拾被李自成，而且在闯贼进京后明朝宗室在南方建立了政权，但最终也是被满人推翻，因此明朝实亡于满人。汉族王朝本来可以走得很远，特别是两宋的尝试非常有新意，以至于有学者认为宋朝在世界上开辟了最早的现代化历程。

中国古代的教训是：所谓的“民族融合”，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尽管扩大了中国版图，但却败坏了华夏文明的血液。中国从春秋战国的时代的一只凶狠的幼豹，变成了一只庞大但只会吃草的老牛。我相信，一个自由的小国，也比一个庞大的专制帝国更能给人民带来福祉。

2、中国近代：走得不慢！

从1840年到1949年110年的近代中国，总体变革速度其实并不慢，而且方向大体不错。中国1840年被打开国门，20年后即开始了富国强兵的洋务运动，在此期间建立了亚洲最大最先进的海军。经1894年甲午之败，又掀起了第二次变革浪潮，维新、革命于是生焉。对于一个有着两千年专制主义的老大帝国来说，这个速度不慢了。而且戊戌维新、辛亥革命的变革方式也值得称道。一个书生（康有为）仅仅因倡导变革就可以得到最高统治者的垂青，而以帝师的身份步入朝堂；而出过国的穷小子孙中山则矢志不移地搞他的外科手术式的革命，这种革命并不是不彻底，也不是脱离群众，而是对社会的伤害最少，值得肯定。中国历史上那些依靠所谓“群众”的“革命”，大多都没有好结果。

晚清、民国时代的学人也值得我们景仰，至今在我们的大学里找不到一个可以与那时的学者比肩的学贯中西而胸怀天下的人；甚至连慈禧太后都一度放权，让光绪皇帝提拔一个穷儒生在朝堂上“胡闹”了一阵，此后我们再也看不到哪个统治者有如此胸襟；北洋军阀的统治也可圈可点，他们之间的战争都是有限度的军队之间的而不是“全民”性质的战争，对社会的伤害并不大，而且他们对经济和文化都持开明的态度，新文化运动及资本主义的黄金发展都是在他们的治下开辟的；国民党到了台湾最终也兑现了“宪政”的承诺，没有把政权当做一党之私，主动开放党禁，下台后再以一个普通的在野党身份参加政治。

三民主义是近代最伟大的结晶，民族主义以求自强自立、民权主义以求自由民主、民生以求公平均富，既顺应历史潮流，又符合中国国情。而且三民主义的实践在台湾也获得了成功。可惜这条路无法在道路成为主流，而只能在偏居一隅的台湾实现。

中国近代的教训是：中国人本来不笨，近代以来及时开启了变革之路，但中国被日本和苏联两个最凶恶的敌人害了。

3、中国当代：误入歧途。

1949年到如今近60年，分为三个时代，一是1949到1976年的毛时代，二是1978年到1989年的改革时代，三是1990年到如今的后改革时代。

这条路本不是必然之路，中国文明被一种地道的异质文化所异化。1921年孙中山领导的变革潮流还在继续，但苏联人却帮助中国人建立了中国共产党，又掀起一股新的浪潮。1927年和1946年，中共两次与国民党争天下。在苏联的鼎力相助下，特别是1945年苏联把东北交给中共，中共取得了天下。

中共取得天下，一靠苏联的帮助，二是借助农民的力量。在借助农民力量之时，中共的做法并没有离开历史很远，就是推行一家一户的小土地私有制。其实，中共夺得天下不是靠他们宣扬的公有制，而是靠小私有制。

毛时代，走的路子无非是历代王朝初期的管制路线，1990年的后改革时代无非是历代王朝中后期的放任路线，只有1978到1989年期间中共党人和知识分子曾经把心贴在一起，为中国的健康发展付出过真实的努力。

1990年以后，中国社会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呈现出畸形的病态的面貌，而且积重难返。

中国当代的教训是：误入歧途，积重难返。

4、中国未来：没有未来！

中国应该走的方向其实很清楚，无非是实现“四化”：政治民主化、生活自由化、经济私有化、军队国家化！

但过去我们没有走上这条路，未来还是走不上！至今我们看不到任何推动中国走向这条路的力量。未来中国不可能走上民主和自由之路，能走的路只有以下三条：

军国之路。中国通过对外开战化解各界不满，这是罗马帝国曾经走过的路，也是希特勒的第三帝国曾经走过的路。先不论成败，这条路实际上还是一条“积极”的路，需要当局者勇气和冒险精神。

极右之路。此处之右是“右”的本意，即权势阶层的利益。其实中国现在正在走这条路，未来走这条路的可能性也最大。

左派之路。极右的路是不讲道理的，唯一的道理就是他们已经是权力以及经济利益的所有者，并要继续维持下去。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服膺以暴易暴的“左派”才是极右唯一害怕的！左派是现实的有力反对者，但他们没有经济力量。

自由之路。被少数自由主义者所倡导，它是唯一正确的，但又是离中国现实最遥远的。200年之内，中国不会走这条路的。

总之，中国历史从来都是一个大悲剧。古代被北方游牧和渔猎民族所蹂躏，文明总是要到即将结出硕果之时被一次次打断；近代开启了变革，却被日本和苏联粗暴和别有用心地打断和破坏；现代误入歧途，甚至都不是悲剧，而只呈闹剧局面，不值一提；未来呢？在可以预见的时期，还是没有前途，悲剧定矣！

今天是9月18日，是中国的国耻日。积弱而被人欺负，是耻辱；知道自己的毛病却无法改变，那是更大的耻辱！

周舆于天津蛰居斋

2007年9月18日下午